前言
提起峇里島,腦海中浮現的是華麗美艷的舞者伴隨著清脆的音樂起舞,婆娑迷人的舞姿。這樣的想像顯示了我對於峇里島身為一個旅遊勝地的刻板印象,也將它視為一個族群觀光的去處—「生活型態沒有完全被現代化所吞沒,還保有原住民(indigenous people)風味或異文化(exoticism)情趣的觀光對象。」(邱琡雯,2000)。
反觀台灣近年來如火如荼地推出的各種節慶,不論是布農族的打耳祭、客家人的油桐花季…,似乎皆是以不同族群的文化特點來吸引觀光客的青睞,但我們所參與觀察到的是否真為主辦單位所標榜是原汁原味真文化,抑或是修飾過後刻意呈現出來的「再現文化」?令人抱持著懷疑的態度。究竟身為觀光客的我們所欲參與欣賞到的是當地真實的面貌?還是以帶有東方主義的凝視?
火山、梯田、海洋

圖一:峇里島位於印尼的地理位置(綠色標示處)
峇里島為印尼33個一級行政區之一,有著具有「神明之島」、「惡魔之島」、「天堂之島」、「魔幻之島」、「花之島」等的別稱,是一個以旅遊著名的小島。全島絕大部分的地理景觀是火山,有四座以上的錐形火山峰,其中阿貢火山(峇里峰)海拔3142米,為島上最高點,也被島民視為聖山,另也有仍在活動期的巴都爾活火山。由圖二可知,峇里島全島多山,平緩地區多集中於南部,大部分的旅遊觀光設施也多設於島上南方,而為能增加可耕種面積,島民於山坡地上開墾出一畝畝的梯田,形成了島上另一種不同的風光。

圖二:峇里島地形圖
與其他海島民族較為不同的是,峇里島人並不致力於發展海上事業,反而將眼光望向群山峻嶺。在峇里島人的傳統理念當中,山川湖泊是神聖安全的,一望無垠的海洋卻是隱藏危機不可測的,因此峇里島人大多不習於居住於沿海地區,此一習性於日後也便利了各大財團於沿海地區大興土木建蓋度假村、飯店等觀光設施。
印度化、宗教、生活、藝術
處於印尼這個全球最大的伊斯蘭教國家當中,峇里島的居民卻大部分信奉印度教。早在西元1343年時,印度Majapahit王朝便把峇里島納入帝國版圖中,15世紀時,回教勢力於爪哇興起造成Majapahit王朝的潰散,部分祭司皇族逃往峇里島避難,於島上各立小國,開啟了峇里島的黃金時代,直到1906年荷蘭人入侵殖民後才結束島民自主的生活。
對於峇里島人而言,宗教、生活、藝術三者是一體的,正如同大梵天(創造神)、毘濕奴(保護神)、濕婆(毀滅神)三位一體一般。宗教是生活的重心主軸,峇里島人除了信仰印度教的神明外,也仍保有泛靈及祖先崇拜的信仰,每天早中晚皆會準備祭品祭祀,除了廟中的神明,路有路神,而車上拜的則是鐵神。為了榮耀神明而建造的廟宇神像、祭祀用的精緻用品…,並非僅由專門藝術家來創作,是由人民與藝術家共同完成,藝術家不屬於菁英層級,而可能是農夫或商人,為服務社會而創作。

圖三:祭祀品,用椰子葉所編織成的籃子中裝有鮮花、米飯以及甜點
峇里島化、印尼化、多元化
在經歷一連大小征戰以及Puputan集體自殺事件後,荷蘭人終於在1906年正式開啟了對峇里島的殖民統治,由於先前過於血腥的征服過程造成國際間的輿論,因此施以「尊重殖民地文化」的施政方針,除了維護峇里島上地權的完整性、阻止熱帶栽培業的吞噬外,僅消極地保護荷蘭政府所認為的『峇里島傳統文化』,峇里島人開始透過他者的眼中來重建、認同自己的傳統文化。

圖四:擷取改編後為觀光客表演的峇龍舞
二次大戰後的峇里島,成為千島之國—印尼的一個小島,一開始印尼政府雖然加強了峇里島的現代化,但在一連串血腥事件後,為了令世人淡忘,使用了與荷蘭殖民政府相同的手法,在新政策中的主軸回歸到觀光文化。這樣的政策使得峇里島一躍成為印尼國民所得較高的地區(見表一),此一成功經驗使得印尼政府在國內其他地區開發觀光事業,以期能增加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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峇里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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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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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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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9百萬美元 (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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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200 百萬美元 (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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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
成長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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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 (1996年)
5.18% (1997年)
4.04% (1998年)
3.05% (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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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1998年)
0.1% (1999年)
4.8% (2000年)
3.3% (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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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平均年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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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百萬盾(約1,310美元)(1997年)
5.30 百萬盾(約663美元)(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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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5美元 (1997年)
515美元 (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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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峇里島與印尼全國相關經濟數據比較(陳聲元,2004)
現今在峇里島,除了可以見到較富有當地文化的建築、表演…外,也可見到為了因應來自四面八方有著不同需求的旅客,所引進或變化出的相關服務,讓峇里島的面貌更加多元。

圖四:多種不同文化同時呈現在峇里島
興奮、失望、省思
2007年季秋,趁著峇里島雨季來臨前,我依循著最多台灣觀光團腳步的路線來認識峇里島,抵達峇里島前,對這個島有著許多異國想像,希望能在此次考察中印證從書中所閱讀到的一些祭儀或關於這個島的一些相關訊息。但從下飛機那刻開始,我的期望便與現實背道而馳,但卻也看到了許多沒有預期及值得思考的景象,試分述於下列幾點:
一、觀光業蓬勃發展
峇里島自1906年荷蘭人殖民統治後,便開始經營觀光事業,雖經二次大戰及肅清共產黨等事件中斷,但其觀光建設與事業卻在外商投資下,蒸蒸日上,造訪旅客的來源也從原本的西方人漸漸轉移而為亞洲人,2000年造訪峇里島旅客前三名分別為日本、澳洲、台灣(陳聲元,2004)。

圖五:住房率幾乎為百分百的Grand Hyatt
和觀光業一樣蓬勃發展的還有給小費的習慣,除了一般既定俗成需要付與小費的項目外,當地一些服務業與表演者會主動與遊客合照以賺取更多的小費。心中瞭解他們所為只是能多賺一些外快,對我們而言也並無太大的損失,但對於半強迫或突如其來的舉動,仍會有著些許的不悅。
二、環境資源的消耗及污染
行車至峇里島的市郊及野外時,時常可見遍地的垃圾,充斥在樹林河川中,這樣的景象令人憂心,使我想起保羅‧索魯筆下的薩摩亞,也讓我想起許多節慶活動後的台灣街頭,一樣的髒亂。不同的是,在這裡似乎沒有人去關心這個問題,大家都僅是匆匆從旁經過,關於其所滋生的蚊蠅病菌,並無太多的想法。
三、傳統文化的體驗
此次行程中,除了峇龍舞外,便僅剩烏布學院一站可以讓我們一窺且滿足對於峇里島傳統文化的好奇。烏布學院除了提供餐點外,另提供所謂的八選一課程,包含木雕、舞蹈、編織…等,這樣的安排看似良好,但於課程中真正有參與的人卻是屈指可數,大部分的學員僅是挑選個人所喜歡的產品圖樣,再請師傅代勞完成。此種行為將「體驗」與「DIY」的精神浪費殆盡,然此種動手做的活動在台灣各大博物館、百貨公司、教育機關隨處可見,也可能是令遊客興趣不高的原因之一。只是此種活動最主要之精神不在於如何完成作品,而在學習前人創作的精神。
後記
發展無煙囪工業是擁有好山好水的台東發展目標之一,峇里島是一個非常好的借鑑,要如何讓台東脫離好山好水好無聊的窘境,以及表現出擁有多族群文化的特色,應皆可從峇里島的經驗中獲得,然我覺得更甚這些的是要如何於保育與消費之間作取捨,不論是人文風俗或自然景觀皆然,避免過渡開發與資源耗盡的悲劇。
參考文獻
周慧玲,2001,(田野書寫、觀光行為與傳統再造:印尼峇里與台灣台東「布農部落」的文化表演比較),《臺灣社會學刊》,28,77-151。
邱琡雯,2000,(建構出來的峇里島文化),《當代》,41=159,70-79。
李莉文,1980,(峇里島的宇宙觀與村落配置),《人類與文化》,14,60-65。
陳聲元,《從落難之地到渡假天堂--峇里島觀光產業的政治經濟分析》。淡江大學東南亞研究所碩士論文。
網路資料
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3%87%e9%87%8c%e5%b3%b6
背包客棧 http://www.backpackers.com.tw/guide/index.php/%E5%B3%87%E9%87%8C%E5%B3%B6